乔钢梁：为人去楼空而念(图)

    目前，乔律师在一家著名的跨国公司任中国区法律总监。几乎永无 止境的工作，使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机场、空中、大大小小的会议室、 饭店、写字楼中度过的，每年在北京居住的时间并不像乔律师希望的那样多 。再加之14岁起离家求学、出国深造，使他的恋家情结愈发浓烈。所以，不 管工作多么繁忙，乔律师仍要从有限的余暇中见缝插针地抽出时间,对自己 的住处亲自做装修。这既不是对于千篇一律“精装修”套房的不屑，也不是 对装修设计师的不信任，而是对家的眷恋和对母亲的孝心。

　　两年前，乔律师在北京郊区为母亲买下了一处住房。当时，有许 多人对此颇不看好。但乔律师还是买下了，因为乔的母亲喜欢这处住房。确 实，这套住房有三个特点值得称道：其一，它宽敞明亮。这使乔想起母亲对 乔在纽约的住处的喜爱；其二，它有个五层高的独户楼梯间(住宅部分在四 、五两层)；其三，房子在四层有个百余平方米的大露台。五层高的独户楼 梯间是这个套房子的一个亮点，可能在全北京都罕见。但它也是个问题—楼 梯太高总不会太方便，尤其是对年事已高的母亲。乔律师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于是他在设计上绞尽脑汁，在单调的楼梯间内，从地面、墙壁及楼梯井内 布置了各种绘画作品、花以及在难得的闲暇中淘来的古董。每一层一个风格 。行走在楼梯间内犹如行走在画廊、小径和博物院之中，转过一道楼梯，风 格各异的装修使人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感，特别是楼梯井内从五层到一层 垂直而下又错落有致的吊灯，更加平添了家的温馨和浪漫。

错落有致的吊灯，平添了家的温馨和浪漫。

　　有多少次，乔曾想象他能抽出时间和母亲坐在楼梯间内，在二层品 古董，在三层读书，在四层赏花。母亲灰白的头发，让小小的楼梯间充满了 柔情，母亲爽朗的笑声，使这个家充实和温暖。

　　装修完成之后，每个台阶都铺上了实木地板，的确可以坐人，但乔 律师很少有时间能与母亲在楼梯间内坐上一坐。母亲也更愿意去房子的另一 个亮点—四层的露台。

　　四层的露台原先大得像个操场，但乔律师的理想是将之改造成一个 园林。操场是一览无遗的，而园林则曲径通幽。乔律师几乎在屋顶上移植了 相同面积的一块绿地，为此他动用了竹子、石头、木头和流水，其中绿色植 物是乔律师在古董之外的另一最爱，通过这种不断成长的生命，多年之后空 空的屋顶就会淡化在一抹绿色中，消失在一片竹林之中。谁都喜欢这个露台 。在成为一片园林之前，它是一片田。同样在难得的闲暇中，乔律师如农夫 般为这个理想中的桃花源浇水施肥；有时他还会邀请朋友在周末来这里烧烤 ；母亲也在这里散步，或者和乔一起打理植物。更多的时候，母亲一个人在 露台上踯躅，因为绿色，这个屋顶花园也成为喜鹊经常光顾的地方。

　　五层对一个老人而言也许确实是太高了，母亲也时常说爬楼梯是越 来越困难了。乔“偷偷”地在燕莎附近又买了一处东南朝向面对公园的房子 。准备在2003年1月入住时给母亲一个惊喜。但就在一切正在自行生长和理 顺时，母亲突然于2002年12月中旬去世了。在郊外渐渐充实起来的家，此刻 变成了最大的虚空，原本准备带给母亲的惊喜因为迟到了两个星期，变成了 乔律师终生的遗憾。

　　现在，郊外的房子里仍然挂着一张乔律师和母亲在纽约世贸中心顶 层的留影。然而，照片里的楼和人都已不在，只留下他一个人。